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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益:找回对世界的好奇(上)

文:郭诗玲 

吴明益,台湾目前最夯的小说家之一。其虽以小说与散文享负盛名,不过其评论也是拳拳到肉,记得在2014年读及其文〈龙应台,你懂文化吗?〉,里头就批评了时任文化部长龙应台安排一位几无文学经历的行政官员出掌台湾文学馆的事件,令其深慨体制剥除人性面具的强大能力,也不得不相信萨伊德秉持的知识分子应在体制之外的观点。

尽管深明此理,但为了维持写作,吴明益也进入了体制,在台湾最早设立的创作研究所——东华大学华文文学系任教,借由小说抵抗大体制,捍卫其深爱的山水众生与公平正义。现年仅45岁的他已拥有正教授的头衔,作品也屡获大奖并被译成多种语言出版,昂首面向世界。此次他应邀莅临第11届马来西亚海外华文书市,于2016年7月2日晚上畅谈“我的魔幻与我的写实:关于我的几部小说”,也在书市进行多场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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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作品让吴明益感动落泪,自此决意踏上小说家之路

情系小说的勇敢锡兵

大凡有识之士都会对国家教育念兹在兹,吴明益也不例外。演讲刚开始,他就直批现行的台湾教育制度,认为其所谓的“文学教育”实为“语文学教育”,强调的是语文的运用、正确性及科学性,是一门知识型技术,而非文学教育中所强调的独创与解放、接受伪科学、作为一种态度而存在。他主张效仿北欧将语文课与文学课分开进行,且放弃教科书,直接为学生开阅读清单。这一看法着实也值得让新马教育界人士寻思。

wu-mingyi-the_bicycle吴明益也随之论及儿童读物。他认为好的童书并非直接灌输道德价值观,而是能让孩子及早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现实的残酷。例如安徒生的经典童话《勇敢的小锡兵》,描述的是独脚小锡兵爱上芭蕾舞纸片娃娃而命途多舛,最后双双落入火堆化作一颗锡心的故事。如此结局悲惨的童话,却安慰了当时年仅六岁便初尝失恋苦味的吴明益,让他流了一夜的泪后能再有勇气上学,而这也让他体验到故事的魅力。

吴明益家境贫困,与父母和六个兄弟姐妹同住在面积只有两坪半的中华商场鞋店里。16岁时,他获得美术老师的赞赏,将想成为画家的心愿告诉父母后,挨了一顿打,从此不知未来去向。大学毕业后,他深谙本身个性不适合从事本科就读的广告业,于是入读中文研究所,一边写作,一边思考前程。“学者”与“作家”这两个选项让他很是焦虑,后来他读了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作品,并深深为之感动掉泪,体认小说之不可思议后,“也许小说家是我梦想的行业”的信念便油然而生。

常有人说吴明益的作品充满魔幻写实色彩,他笑言其实这样的文本无处不在——就像卡通片中的唐老鸭被车子辗扁如纸后,米老鼠朝它的屁股吹气又能恢复原型。其中汽车确实可以辗人的写实,加上辗扁如纸及吹气复原的魔幻,让大家从文本中获得乐趣。对吴明益而言,好作品就是不需要对故事发展多加解释,读者自能心领神会,像卡夫卡的《变形记》里人怎么会变成虫、迪诺·布扎第的《七信使》里王子为了厘清父王的领土而离家渐远与不断在路上行走、送信的故事,作者均没多加交待,但已足以令人为之着迷。

关于吴明益

wu-mingyi-author2吴明益(1971- ),生态作家、小说家、散文家,台湾中央大学中文系博士,现任台湾东华大学华文文学系教授。长篇小说代表作包括《单车失窃记》与《复眼人》,其凭着前者与两部代表作——散文集《家离水边那么近》与短篇小说集《天桥上的魔术师》获颁2016年第三届联合报文学大奖;后者则已售出英、美、法等多国版权,开创台湾小说由国外主流文学出版社买下版权的先例。其他散文集如关于蝴蝶的《迷蝶志》与《蝶道》,以及有关摄影的《浮光》亦获奖连连,同时也编著多部台湾自然写作相关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