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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平专访:南洋归航之旅(上)

文:仇莉莲

 回家,是游子最心心念念的牵挂。然而,种种因素曾让“南洋浪子”李永平的回家路,漫漫而遥远。可“人终究要回家”——阔别数十载后,其于2016年9月应邀到南洋理工大学担任驻校作家,终于又回到了南洋的怀抱,周星衢基金的其中三位编辑有幸于12月15日到南大进行专访。

 

悠悠漫游狮城之行

李永平生长于英属婆罗洲砂拉越,在台湾深造、定居数十年。此行之前其对新加坡的印象仍停格在上世纪60年代——那是他记忆中首次踏上岛国。虽已日久岁深,唯当时喧嚣的红灯码头、船只拥挤的港口、码头边上的小旅馆、首次到访的云南园,却恍如昨日。跨世纪后得以重游故地,李永平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一圆年少时到南洋大学深造的梦。

李永平在南洋理工大学校园

李永平在南洋理工大学校园

岁月显然不减浪子爱闯荡的本色。抵新不久,李永平即买了一辆脚踏车四处逍遥采风——校园、附近社区、小贩中心等遍布了他的踪迹。一次,他发现自己骑到了举目荒凉,入眼皆是一座座公墓之处,微微悬晃的心在看见军营后才安定下来。沿路骑下去,其才惊觉炎炎烈日之下,自己竟然一路从南大校园骑到了蔡厝港巴刹——那可是近乎10公里的路!岛国的太阳热情如火,其又独自出行,可李永平潇洒地说:有什么关系?新加坡可安全了,更何况其生长地古晋就位于赤道上,那才是真的热呢!

除了骑行,李永平亦悠然地以一卡“横行四方”——经常乘搭巴士与地铁四处“趴趴走”。他尤爱双层巴士上层座位的景观,亦惊叹于芽笼丰富的旧时代色彩——老街道、老房子,还有老字号餐馆,让热爱叻沙的李永平尝到了全岛最好吃的叻沙。尽管肚子因此遭难,却忍不住再访该店一饱口腹之欲。

 

迢迢熏陶墨客之途

短短数月间,李永平多次“奔南走北”,对林立于小红点各处的政府组屋饶有兴趣。许是“当局者迷”——这一座座长相相似,甚至住户分配亦半斤八两的组屋有何故事性——但“真正的小说家就是要从表面上的一样,找出不一样的地方”。在其眼里,组屋可谓狮城的缩影,应以充满本土特色的新加坡式语言——不管是华文、英文、马来文或淡米尔文,展现美妙的本土风貌。此外,新加坡建国史精彩绝伦,“足够写好几部小说”。

新加坡文学是否后继有人?对此,李永平抱持乐观态度——其在南大开办的小说创作课上,就有好几名学生可谓潜力股,尽管文笔尚显青涩,但“都是小问题”,不影响将来“成为很好的小说家”。

负责采访的周星衢基金三位编辑(右为本文作者)与李永平合影留念(黄诗伦摄)

负责采访的周星衢基金三位编辑(右为本文作者)与李永平合影留念(黄诗伦摄)

只是,满怀希望之余,李永平亦难免感到悲观。

本土文坛作品的发表管道有限,作家缺乏适当的鼓励、“近乎自生自灭的状态”,令其联想到19世纪的意第绪语犹太作家——虽然新马的情况更好一些。其对仍在坚持创作,努力为新华文学留下珍贵资产的英培安、谢裕民、张挥等老一辈华文作家,既佩服,亦感动。

李永平认为自己是“百分百Made in Taiwan”的作家——尽管儿时读物如《世界儿童》里的精彩故事,大大启迪了他对写作的兴趣——但却是在台湾接受真正的文学教育。其认为,台湾文人墨客之所以“江山代有人才出”——如早期的白先勇、近期的甘耀明——全有赖于完善的文学人才培育制度。当地小学生有《国语日报》为发表作品的管道,而大学生亦有专业的培训管道,如其曾执教的台湾东华大学就设有创作研究所,系统培养作家人才。

这些,是新华文坛所欠缺的。然而,客观环境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因此李永平鼓励本土作家走出去,给自己来一场文字修行。

* 特此鸣谢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安排此次专访。

 

关于李永平

李永平(1947- ),生于砂拉越,台湾知名作家与翻译家。著有《婆罗洲之子》、《吉陵春秋》、《海东青》、《雨雪霏霏》、《大河尽头》上下卷、《朱鸰书》等。获得奖项如台湾国家文艺奖、全球华文文学星云奖、台湾大学杰出校友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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